总有些奔波让人记刻（上）：包吃包住周薪税后$1800的矿区岁月

September — Wed, 25 Oct 2023 12:47:07 +0000

引子：

最近认识了几个会计专业刚毕业的学生。偶尔提起过去在澳洲打工度假的经历，竟然引得他们羡慕与一些懊恼——“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曾经处在生存链底端的签证，竟然焕发出向往与歆羨，蛊惑着几个撞破脑袋想要在澳大利亚获得身份与稳定的年轻人。当然可能也只是过过嘴瘾。毕竟那时同样面临选择的另一些年轻人，也许更期待像他们一样能够留在城市挣扎，而被保护和隔离的学生们，怎么也不会选择“上山下乡”的道路。

让他们叹为观止的，大概是在鱼龙混杂的疫情时期，有一些人好像曾经逃离了魔咒。什么名校出身的压力，不存在的。年龄摆在那了，又如何。哪里有工作，哪里就有中国背包客。这或许是竞争加剧的后疫情时期对曾经的背包客群体的最大怀念。

如果对过去三年在澳洲的背包客做个调查，应该会发现不少人已然沦为了学生，不管是回归初心还是权衡后的考量。重新清理出秩序，加入规规矩矩的生活图书馆。在PR落地之前，花光心计追逐这场签证的游戏。

我的打工度假生涯在2022年初就结束了，满打满算不到两年的时间。公众号的记录也断断续续，撑不起什么太有价值的回顾。如今的简历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打工度假期间的记忆。茶余饭后充当谈资，是对这场流放插曲的最好的致敬。

留下这篇补记，讲讲过去的奔波里没有涉及到的故事。

开车去珀斯北边hiking的路上，小王聊起他的室友——目前正在西澳的某个矿区做FIFO，具体职业却说不清楚。

“哦，FIFO、BIBO啊，我也做过，在昆州。”我说。云淡风轻。倒是小王一脸震惊——打个乒乓球都喘不上气的我还能进矿区？我说我做的是 hospitality。

“什么是hospitality？”小王问。这回换我惊讶了。怪不得一段段打工经历能惹得他心生羡慕。

话说回来，2020疫情正盛的时候，无论FIFO还是hospitality 对“新包”来说的确是充满新鲜感的事务。

1 坚持不懈闯入矿区

北昆蓝莓季末尾八月初的样子，某位朋友悄悄分享给我另一位刚进矿区的网友推来的招聘消息，叮嘱我“别告诉别人”。像密闻一样耳传，怕人占了先机。

随后她顺利进入Mackay附近 Bowen Basin的矿区入职。8月底我从Mareeba南下Dingo入职roadhouse，在无数个东来西往的穿着各色工服等的矿业员工中，伺机打探门道。工服的前胸位置通常印有公司名称(ESS、ISS、Compass等)。我记下来，在Facebook和Seek上搜索攻略。每次投完简历，也会发邮件、打电话跟踪，免得被人遗忘。

昆士兰州Bowen Basin煤矿分布区

“幸运”很快眷顾。9月底，Brisbane的Hays猎头经理K联系了我，并邀请一周后面试。可惜Dingo地处中昆，没有直达Brisbane的交通，我也来不及请假，只能请求改期。偏又遇到K年假。

10月下旬我因事请假一周来到Brisbane。铁了心要进矿区，我自作主张进入Hays询问。K当天不在，但得知后再次把面试推迟到26日。这是我在Brisbane的最后一天。面试完之后，我就赶飞机、转长途巴士连夜回到了Dingo。

之后就是入职准备阶段。没有人会盯着你，只有主动催问后续安排。K于是发给我一大堆online induction，并要求尽快拿到certificates。这些induction覆盖所属矿区基本知识、矿区内安全管理作业、服务业操作规范等等，对新人来说十分全面。

其中一项induction

其中一个certificate

11月10日我又来到Brisbane，买了工服、钢头鞋（steel cap boots），安成预约的职前体检（pre-employment assessment，包括drug and alcohol screen, audio、vision、Spiro肺活量检测，以及FCE功能性体测——比如搬动5kg-15kg的箱子到指定位置）。工服和体检自费，但可凭发票报销，报税季也可作为减免项目申报。

2天后的清晨6点，我已经踏上了开往矿区的通勤大巴，合同也同时下达。缺人程度可见一斑，矿区的黄金入职季已经到来。

合同简版，flat rate平薪$30.34

K最开始给我的assignment是2:1 utility（工作两周休一周，工作内容不限于清洁、后厨、服务员等），地点在在Surat Basin 内的Wooleebee Creek。Woleebee是一个荒无人烟、需要将Google Map放大到足够比例才能找到地名和公路线的矿镇，主要开采CSG（煤层气）。

Surat Basin是昆州另一大煤矿区，隐约找得到Woleebee

Induction对CSG的简要介绍

从 Brisbane经五六个小时后需要在中转小镇Chinchilla等待，换乘另一辆大巴晃悠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如果你曾路过Chinchilla肯德基旁坐在地上靠着行李等待的一堆人，那就是矿上打工小分队了。

2 营地——矿区的生命之源

下午两点多，我们通过最后一道屏障，车辆和人员登记后正式驶入人员流动地段。依稀能看到零星的设施和车辆裸露在地表，但大部分设备和工作人员目不可及。据说真正的工程区在山的另一边，大致是这样。主要是管道建设，不存在挖掘机、尘土飞扬的场景。

运输管道

开采运输流程

直到到达密密匝匝的营地。办理入住登记、领取钥匙、工服，我们进入各自分配的房间。这是上一波人刚刚离开空出来的。干净整洁的麻雀小窝，冰箱、空调、电视、浴室、衣柜、卫生间等齐备，已经想象不出上一个暂住的人做过什么工作、卷着什么牌子的烟。门外的壁灯亮着，就表示房间占了——某个工作坑位填上了。而这样的房间在我加入时已经有六七百间。营地的最终目标是容纳1300间客房。

Woleebee Camp概览

紧凑的营地住所

我全身抖擞着新鲜感，打卡拍照，去餐厅和洗衣房溜达，在楼道口的刷鞋机刷亮我新买的工鞋，全然不顾我的第一个shift半夜1200就要开始。

11月的内陆相当地干燥炙热。火柴盒似的营地小屋被晒干了颜色，通过架空走道全部连接，并辐射到餐厅、健身房、酒馆等配套场地——甚至还有一个在建的半人工游泳池。在这里生活一个工作周期，双脚可以完全不用接触到土地。

营地生活进行时.gif

后来我才知道，我进入的是能源巨头Shell在昆士兰州的开采公司QGC——瞬间与世界500强有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联系。QGC的后勤服务外包给了Spotless，而Spotless的临时工招聘外包给了包括Hays在内的许多家中介。

曾经的不毛之地，养活了无数人

每个营地有旺季（Woleebee Creek约700人）、有淡季（100余人），还会有各种原因shutdown临时关闭，也会在项目完结或更换承包公司demobilization时大清扫。而我只是旺季满足用工需求时凑的一个人头。

妥妥的矿区打工人了

3 Hospitality流水线

在矿区，不同工种的上班时间不太一样，同一工种也切分为不同班次，保证效率最大化。我的任务是在餐厅做kitchen hand（简称KH)，上班时间为凌晨12点到次日1030，包含两个15分钟带薪tea break和一个30分钟无薪meal break。

餐厅容纳量大，分区多，功能是随时满足不同群体的胃口。front of house、back kitchen操作区、hot box（热食区）、cold bains（冷餐区，例如水果、沙拉、配菜甜点等）、dish pit（洗碗区）、crib room（澳洲的小食午餐区）等是最基本的配置。

人员分配是高效的精髓。男生可以帮chef切菜、切蛋糕，搬运重物。手快的女生负责各种包装和小食制作。年纪大一点动作慢的可以在dish pit洗餐具。为了保证公平、对抗重复劳动的疲劳感，团队会轮流换岗。每个人都可以是floater，补充食物、及时收拾餐桌、加入dish pit洗碗、或者是管理crib room。理想的员工就像螺丝钉各司其职，避免冲突。

餐厅格局.gif

这里提供两顿正餐，用餐时间是0400-0715和1600-2000。此时餐厅就是一个巨大的buffet，包含entree、main course、salad、soup、dessert、drink & beverage、fruit、sandwich、take-away、snack等。进来的人只需要敞开肚皮吃，有足够的多样食物带回去，剩下的所有流程由我们包办。而且餐厅24小时不闭门，无论谁何时进来，总能在不同的角落找到足够的食物临时加个餐。

优秀的菜单😄

每个班次由主管、主刀chef 和4个KH分工协作。而KH的职责可以简单概括fill-refill。持续补充消耗品，补齐菜单上所有原料和食物，所有食物均可快速直接食用，便利用餐者可以最高效地用餐。

补货清单之一

我上的早班，凌晨—03:30备菜、分装、储存。03:30-04:00，开张准备，上菜备盘。0400-0715 用餐服务; 0715-1030清洁归位。若干张整洁光亮的餐品区在几个小时内就将为偏僻的矿镇变幻出五光十色的饕餮大餐，让每个劳累后的灵魂都足以胀着肚皮饱满了精神回去，就是口味挑剔、对某些食材忌口的人也能在清晰地分类中快速找到对味的食物或替代品。

KH随时都在“补货”

在这里，每一块bread都拥有最快变成toast的魔法；每一个碟子都可以最快地从一个顾客经高温清洗消毒到达另一个顾客；餐台的所有食物都可以被迅速打包带回住处。而每一种上台的食物都经过直接或间接的人工流程完成。

双手配合是高效的灵魂，左手出手瞬间右手已经到位自然接应，毫不拖泥带水。比如包装cereal可以拆分为–去仓库拿餐盒、盒盖–找一个空分区摆放– cereal按分量快速装盒–加盖–加标签–摆放到餐区–多余的保存至容纳柜。

每天要制作不同品种的大量cereal

比如制作三明治可以拆分为：找一个空桌台清洁并覆盖薄膜纸–冷藏区取面包、肉菜等原料 — 上一个班次的同事提前准备好原料，如果不够就得让切菜的同事帮忙）– 按需求摆放面包片 — 依次摆放不同原料 — 铺上面包片 — 分切 — 装盒 — 打印标签、贴标签 — 进自助冷柜 — 多余的存放进冷藏。每个流程利落干脆，无需节外生枝，按部就班就可达标完成。

每天按量制作三明治

在我短暂的矿区工作中，我几乎干过了除了掌勺之外所有的活：

学会了在砧板下垫放湿布，便于切分整块甜点蛋糕时防滑；

一天可以补几百个咖啡杯和杯盖，并快速垂直交叉叠放三层；

在两小时内可以快速制作100+不同口味的三明治、切分包装并上架和储存；

掌握了包装快食的高效秘诀，整个脑子和双手就像自动运转的机器；

一次性剥皮对半切过几百个洋葱，一边红着眼眶一边干活，直到麻木无感；

在hot box区看人口味不间断盛饭夹菜，能够快速掂量出每个人想要的分量；

在dish pit不顾脏累，拿着高压水枪喷洗餐具，浸泡留有顽固残余物和污渍的餐具并用力刮除、高温冲洗，分类叠放，尽管穿戴防水围裙，手套不离手，每个shift后全身都可能沾湿，长期浸在肥皂水的里手也会泡得发白 …..

0715用餐结束后是长达两小时的不间断清洗。保证每张餐桌都用soapy water擦洗干净并消毒，地板没有污渍不粘脚。如果还有时间，又会回到KH永恒的职责– 为下一个餐点REFILL。

每个shift结束前全面清洗消毒

第一个00:00-10:30的班必然是辛苦又兴奋的。但很快，这样的生活就会沦为习惯，像流水线一样地把自己折叠躺下、摊开操作。14天连续上班的日子过得飞快，就像我回想过去的两三年，也只是一瞬间。

4 利益均沾、团队优化

累归累，在餐厅工作的最大好处就是，每天接触玲琅满目的新鲜事物，看到任何好吃的都可以给自己留一口。不工作去吃饭的时候，满眼都是好吃的。

变着花样吃饭

遇到主题晚宴日（ Themed Dinner），主厨都会烹饪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特色大餐。而盛大的圣诞宴提前两周就开始装饰布景，更有生蚝、龙虾、三文鱼、整条barrabundi等空运的食材造就的海鲜集锦，最后呈现的是一场极享饕餮的味觉盛宴。

快乐圣诞🎄.gif

在大家伙钱囊收紧的2020年末，我们在Woleebee这片不毛之地却过着与外界隔绝、吃穿不愁、近乎奢侈的生活。当然还有稳定丰厚的薪酬回报。每两周，税后1800刀叮咚到账，就像听见money哗啦啦落入囊中，在当时不能不说没有一点快感和骄傲。

一周干了72.5h

一周的payslip

而一周后再次坐在晃晃悠悠的矿区大巴上，我们就可以期待同样的快乐。圣诞节等公共假日，基础时薪涨到$52/h，让人尽享税后2300刀/周的狂喜。（与WHV圈子的挣钱狂魔相比，这点小钱不可同日而语）。

后来，我的班次大部分是中午12点开工的白班KH，晚上10:30收工。也做过几次过分轻松的room attendant，负责退房清洁、铺床、整理洗衣房等。四个人分工作业：strip – make beds – bathroom – clean/mop/refill，平均下来一间房每个人只用15分钟就可完成。当时的土著小队长简直不要太好，因为团队效率高，他老是带着我们water break，smoko，lunch break……有一次午休过长，我闲得无聊，还用手机发了篇公众号的文章。

团队就是效率

也短暂地在酒馆Tavern帮过忙，在gym替过几次两小时的短班——坐在前台看着大家登记完后，就舒舒服服地一边健身或欣赏健身，一边拿工资。这些零零星星在矿区hospitality打转的经历，丰富了重复单调的流水线工作。

健身房替班真舒服😁

5 那些短暂的相遇

Hospitality在矿区的招聘中通常被称为utility，每个工作周期叫一个swing。除了常见的2:1（也叫14:7），我也遇到过其他工作模式的员工—— 7:7（做一周休一周），3:1（做三周休一周），8:6（做8天休6天），以及神奇的26:9 （工作26天休9天）！。后来我换到过另一个矿区，得知内部申请FIFO admin这类更轻松的工作并不是不可能，甚至可以5:2工作——和城市full-time工作无异。我也在一天内倒过班，体验过比较极致的长时间工作。

倒班会保证班次间隔至少8小时

在这个小小的世界，我认识了来自不同中介的同事们，计较着工资高低和合同。彼时，Adecco $32 > Hays $30 ≥ Compass >….> Cater Care。大家挣得都不少，但总有人挣得跌破你的眼镜，比如一天近1000刀的长途卡车司机。

员工的多样性也超乎你的想象。gym里有专业的教练员，医护所有随时待命的急救护士。也曾遇到过年纪轻轻的中国工程师，还有来这里做placement的neurology和psychology专科学生，调查研究排班表对不同员工的工作效率和身体健康的影响。当然也少不了geologist，考察开采施工对地质环境的影响和项目的可持续性。

不过最值得回想的是，我为期不长的矿区打工生涯遇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团队。

当时Spotless的老板Peter人比较好，approve overtime时很爽快，甚至还给了我他的电话日后可以做reference。餐厅的主管也都比较好相处。shift开始前，团队一般都会先开个短会，活动活动筋腿。有时也会安排临时的WHS培训（work health and safety）。

虽然每周见到的同事不太一样，Hospitality团队里总有熟悉的老面孔。有第一周就认识的、和我一样刚入矿区、总是给我留好吃的Jafa Slice的马来同事。当班的时候，总是会按我喜欢的熟度煎新的牛排给我；在我们被临时小组长欺负的时候，互相stand up。

一起去酒吧壮胆

有从上海到新西兰务工的50多岁的爱笑的大姐，之后认识了矿区老板并在澳洲扎根工作，性格活泼的她上班期间喜欢给我讲love ring的dirty joke（😂此处只可言传）。也搭班过一位44岁不太好相处的大龄白人女生，特别爱用自己的办法和逻辑干预其他同事，最后又面红耳赤地给人道歉。

有第一天就帮助我的身材火辣性感的Vicky，给我讲矿区里各种screw around的秘闻，谁的房间晚上不老实，谁回到城市后抱着充气娃娃过日子。在她准备加入军队工作时，我还发挥小镇做题家的特长，教她做笔头测试的数学题。

我前面是酷酷的Vicky

跟着干活不愁休息的土著team leader，年纪比我小却已经是3个孩子的爸爸。有单亲爸爸、超爱女儿的餐厅主管，因为在圣诞节突然找不到手机给女儿打电话而发狂——让我们揪心又最终舒心。有超级绅士特别友好的厨师Scott，却会在老鼠活动频繁的时候，带领我们用简单的空盆诱引矿区的老鼠一网打尽。

餐厅主管（中）土著小队长（右）

还有总是沉默不语的厨师Nick，在12月中旬我的颈椎病犯了之后，总是默默地帮助我干一些话，给我把风多休息。明明自己也有苦却不说，直到我们最后一个shift结束后，他跟我掏了心肺。我为他记录了一小篇只有我们懂得的小故事。

厨师Nick主动帮我洗碗、清洁😭

还有总是开着卡车工作的tradies （技工）C，平日背头墨镜酷得不像话，却在一个不工作的下午带着我寻找矿区里活动的几只澳洲珍稀动物针鼹Echidna——或许是因为我听同事提起时一脸惊讶、学着单词发音的可笑表情。虽然只是短暂地共事过，但仍然是有温度的回忆。

我们找到了Echidna!

宝宝们长这样，走路一摇一摇特胆小

这些都是我在矿区留下来的记忆，增长的见识。所以虽然短暂，但是有一个包容开放、互相协作的团队，总体比较开心满意。

6 告别

11月以来除了炙热，这里的环境不算恶劣。三个月下来，陪伴着矿区的清晨和深夜，我们像老鼠一样从巢洞出发又返回，被金钱的味道吸引，吃掉金钱可以浪费的一切。

在矿区感受时间.gif

这里没有热带的蚂蚁，但是有非常多的绿色跳蛙，我们相信它们是招财的信物，所以都毕恭毕敬地让道。有冷不丁在食堂边现身的袋鼠，甚至某天我们还听到了澳洲野狗Dingo。有一次上班途中，我慢悠悠地在走道上溜达，竟然还发现了一株植物从空隙中钻了出来——走道下神奇了结了红色的果实，在荒凄的沙土中特别扎眼。

那时候，很多人以为未来一两年我们的生活都将在这里度过，但是改变不期而至。

圣诞工作周结束后，我们被告知所有人要加入最后的demobilization——Spotless与QGC的合同结束，将彻底退出运营并将矿区的后勤餐饮服务逐渐转交给Cater Care。

领导们展开了一场近乎吹毛求疵的360度全面清洁。屋顶和各个角落全都用加长扫帚清理灰尘和虫网，crib room的每一寸地板、以及所有的hot box和cold bain都由专人用scrub和肥皂水清洗过，灭鼠剂撒过每一个角落，所有公司的poster都被撕下。在12月30日盛大的告别party后，一切都将落下帷幕。

告别晚会做得很有气氛，live band，啤酒+烧烤，大家团团围坐，吃吃喝喝撒欢中尽兴拥抱、吐纳心声。

livehouse热热闹闹

啤酒管够

容纳不下伤感，但Spotless创造了一个让人热爱工作的地方，突然的告别让大家开始有了一些不确定的感受。有人想换公司，有人要回城市，有人寻思着创业，还有人决定加入Cater Care探探风气再决定。而我由于高密度的工作引起颈椎病复发，打算回到Brisbane再做打算。

31日，2020年最后一天，公司为所有人安排了飞机回Brisbane，所以我也正当地做了一回flying out。只不过因天气原因飞机晚点5个多小时，比预期坐大巴还更晚回到Brisbane。

短暂的flying out经历

回望三年前的这段日子，对矿区的生活谈不上向往，但的确留下了一些回忆，也明白正如swing所蕴含的，彼此如浮萍，偶尔相聚而常有分离。这里永恒的是流动。

7 尾声：回到城市

虽然有人说矿区的生活要忍受孤单，总会错过假日和陪伴，但2:1的工作模式胜在完全不用工作的自在一周。

大巴发车总部在Brisbane City附近。每次从矿区回来，我都会在YHA青旅或附近临时入住一周，并寄存行李。然后就是自在的City生活。在YHA里观察临时租客，光临圣诞灯光秀，傍晚时分逛City的艺术中心，跑图书馆和博物馆，在街市溜达，期间还受朱妈的邀请吃了一顿火锅。

以City YHA为中心的间隔周生活

不凑巧的是，跨年夜返工回来，早已没有了合适价格的床位。我搜索了一圈，最后只能在火车站附近找到一间特别破旧的廉价青旅。我挎着所有行李走了20多分钟，在临时铺就的简易上铺蜷缩了一晚，跨过了我的2020年。

幸运的是，我提前联系过的一家华人旅馆愿意在元旦就接纳我入住。于是2021年的第一天，我又拎着全部行李搬到了这家位于富人区Hamilton的临河酒店。白天做前台，帮忙整理清扫房间。每间房还能拿到8刀的报酬。不算坏了。

换宿再次拯救无处可去的我

我开始短暂地定居。除了每周跑中医诊所，也很幸运地认识和重逢了一些朋友。开车带我看海、爬山，打乒乓球，去沿河道上跑步。这是一段安心休养的日子。

感谢朋友们带我玩

休息40多天后，2月10日我接到临时通知，回到矿区上班。连夜收拾的我竟然错过了首发大巴。那天正好是大年三十。我只得买另一班巴士票，上演跨城追车戏码，在司机和admin的协作下，竟然在Chinchilla中转站前赶上了大巴。再回矿区，这里已是Cater Care的地盘，我们换上了标志性的绿色工服。

换上新衣过春节

我最后的一个swing被分到了有迷你高尔夫的另一个矿区Kumbarilla，这时已经是3月初。我只能匆匆完成一周的任务，就彻底告别了mining sites，前往北昆Karumba准备集三签了。Karumba开始，又是一段频繁迁徙的动荡岁月。下一篇，我们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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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些奔波让人记刻（上）：包吃包住周薪税后$1800的矿区岁月